巴掌似的狂风扇过,将铅色的天空打破一点窟窿,融城的台风欲来,不宜出门的天气。
刚好适合跑路的天气。
对潘越谎称她要回姚家参加家族聚会,说的没错,她的确要去见亲人。姚未晞带好口罩,将衣领拉起,只露出一对圆眼,身上除了一个包什么也没带,要逃跑就得轻装上阵。她将油门踩到底,一路向北。
10分钟后,超速被交警拦下。
......蛤?
对于如野狗突然窜出的陌生交警,姚未晞大脑——逼——的一声,乌云几乎要压过她头顶,阴沉着脸熄火、拿包、下车,转瞬又挂上完美的假笑,准备上前理论。
墨黑的长发在风中散开,遮挡住视线,白色裙摆被狂风吹成一朵茉莉花,颤颤巍巍的阳光欲亮不亮,姚未晞不由自主眯起双眼,将漂浮的发丝拨弄到耳根,看清交警脸后,转身就跑。
没跑过。
可恶,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!姚未晞挣扎地向前,终于打开车门,只差一步...只差一步,只要回到车上就好了,只差一步。
原本爱惜的头发像杂草一样被粗暴拽住,紧接着一只糙手如一坨腥臭的猪肉捂住她的口鼻,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顷刻麻痹了全身。很快,她头脚倒立被人拖进后备箱。
融城,开始下雨。
头皮袭来阵阵疼痛,似乎冒出血点,视线重影迭障,这里是?——废弃铁皮厂。姚未晞彻底清醒,外面的风嘎嘎作响,似乎提醒她,她再次被绑架,只是凶手不是同一个人。
伪冒的交警制服被怒气冲冲踩在脚下,即使眼前的家伙少了只眼睛,浑身缠满绷带,像提前为自己准备的裹尸布,但姚未晞仍然从那龌蹉又猥琐的眼神里认出。
是鲁强。
他越狱了。
没等姚未晞反应,鲁强残忍地掐住她的脖子,口吻带着尸臭。
“该死的贱婊子,你们是一伙的吧!”
“故意让老子去招惹叫什么宋京钰,害的老子差点命丢了!”
他越掐越紧。
“老子踏马现在就弄死你,让你下去跟老子小弟们团聚!”
呵呵,废物。什么叫她害的,只敢怪罪欺负女人的废物。
虽然很想现在骂回去,但喉咙的疼痛和愈发收紧的空气让她即将窒息,她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。想想办法想想办法。
泪汪汪的眼睛像蝗虫过境,睫毛每扇动一下,泪珠滑落在下巴,脚踩就可以殒命一般的不堪一击,头脑紧绷着一根弦,冷静,拜托冷静。姚未晞死死攥住勒紧脖颈的手,努力喘上气,朝前大喊。
“宋京钰!”
“我知道你在这里!!!”
“你踏马以为老子煞笔吗?会信你?!”
鲁强大吼着。
可当他发现姚未晞的眼神从软弱无助逐渐变得坚定不疑,到无所畏惧,仿佛宋京钰那个魔鬼就站在他身后。
“该死!”他嘴里骂骂咧咧,却立刻转身防备。
然而身后空无一人。
被骗了。
d!他正准备回头教训这贱人,视线突然被遮住,唯一完好的眼球被人活挖一般,陷入惊恐的黑暗。
就在鲁强转身的那一瞬,姚未晞的速度如此之快,以至于她近乎抛弃呼吸的本能,堪比席卷一切的飓风,抓起地上那件交警制服,动作迅猛地套住鲁强的头,没有任何时间退缩。就是现在。只有现在。
她抽出下车时提前绑到腿上的刀。
弄死他。
“臭婊子!”
一刀。
“啊啊啊!!!!”
两刀。
“你这贱.....!!!”
叁刀。
鲁强终于不再痛骂,开始窝囊地求饶。
四刀。
与她并肩作战的老伙计永远热烈而冰冷,直至第五刀她全力以赴从背部穿透胸腔,朝心脏的区域破骨刺入。
男人倒在地上挣扎的双手像蟑螂的触须。
姚未晞松开刀柄,踹了他一脚,看着他一动不动,才倒在一旁气喘不已。
哈。
哈哈。
哈哈哈。
小强,死了。
她的眼睛上竖着一根细血管,寂静渐渐消失。扑通扑通,最后胸腔某处传来起伏的心跳。为了控制颤抖的牙关,姚未晞仰头粗气大喘,却看到天花板出现的人影。
那一瞬,她的表情像被猎枪打中,喉咙仿佛生吞了一颗完整的子弹。
宋京钰......
他真的在这里。
虚伪如蛇的掌声从暗处爬出,啪、啪、啪。
“很好,姚未晞。”
“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“真是一场精彩的好戏啊。”
阴影里,如同某种致命的腐蚀性毒气汇聚凝结成人形,迷幻而真实的错觉,姚未晞咽下堵塞喉管的唾沫。你从一开始就在这埋伏吗?从头到尾都在暗处看戏吗?
手脚冰冷,瞳孔骤缩,她举着滴血的刀警惕后退。
“鲁强是你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他逼近。
“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嘛,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找乐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