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青梧跟着共感手环上的位置提示, 追根溯源,在联邦总部大楼的顶楼找到了一处通风管,他拨开通风管的管盖, 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 他迎着黑暗爬了进去。
共感手环所显示的两个小红点逐渐重合在了一起,他与晏疏野的位置越来越近了, 这更让他确定,晏疏野就隐藏在这里。
他可真坏啊,为什么要藏在这么黑这么隐蔽的位置,害他找他找了这么久。
猫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会发光, 程青梧渐渐能够看清前路,爬行了不知多久, 大概有一分钟左右, 他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坚硬且滚热的、类似于藤蔓的东西。
这是晏疏野从额心延伸出来的龙角, 龙角会化作藤蔓, 疯狂生长以至于侵占整个空间,把人包裹在一个近似于巨茧的牢笼里。
上次在搏击场合驾机甲的时候, 晏疏野也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,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比上次更加严峻。
藤蔓野蛮生长,朝内缠绕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囚笼, 把程青梧完全隔绝在了外面, 他试图拨开藤蔓进入牢笼里, 但试了半天, 都无济于事。
藤蔓的质地太过于坚硬了,用一句固若金汤也不为过。
晏疏野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,是怕自己看到他兽化的一面吗
还是说,自己上一回在瞭望露台拒绝他的碰触、当夜还分床睡, 让他寒了心,他不想再搭理他了
千丝万绪涌上脑海,不知为何,程青梧的眼眶有些热,心腔泛起了一片汹涌的酸胀。
偏偏在这个时候,光脑响了起来,是弟弟程白起打过来的。
程青梧无心接听电话,直接将光脑关机了。
也恰是光脑的提升音惊动了囚笼里的怪物,藤蔓露出了一条窄细的缝,一条巨大的、覆满黑色鳞片的龙尾伸了出来,一举圈绕住程青梧的腰肢,生猛地将他拽了进去!
眼前一片天旋地转,再回神,他落入一个充满了火山熔岩的气息的怀里,牢笼里都是晏疏野的信息素。虽然极具压迫感,却让程青梧感到异常安心。
藤蔓囚笼彻底隔绝了任何光源,程青梧只能四处摸索,往下摸好像是大腿,他好像坐在了晏疏野的腿上,那晏疏野就在他的面前,近在咫尺的位置。
一只冰冷的大掌攥住程青梧的两只手,阻住了他靠近的动作,黑暗里传来一道低哑沉郁的男性嗓音: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男人说话的语气与平时产生了微妙的差别,语速更加流畅,嗓音也更加沙哑,完全没有兽化时期的特征了。
语气也比以往要更加疏离与陌生,裹挟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冷峻。
好像程青梧是一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,他在警告他,迫使他离开。
程青梧心中微微一沉,晏疏野打了促进剂之后,看起来是恢复了一些旧日的记忆。
原来,这就是元帅真实的样子。
哪怕在黑暗里看不清晏疏野真实而具体的样子,但此时此刻,他大致在心里描摹出了晏疏野恢复记忆之后的形象。
威严,冷峻,刚毅,肃穆,又渗透着危险杀伐的酷烈气质。
程青梧两只手动不了,但他也有办法。
他凑近前去,根据晏疏野说话的声音寻找到他嘴唇,微扬起下巴,亲吻了他一下。
一抹温热的触感落在了晏疏野冰冷的唇面上,就像是蝴蝶浅浅亲吻水面,虽然掀起了一道轻微的涟漪,水面之下却掀起了万丈狂澜。
昏稠的空气里,响起了「啵」的一声,声响清亮又暧|昧。
晏疏野微微一怔。
眼前这只小白猫不仅不惧他,还妄自亲了他。
晏疏野征战二十年,素来不近o色,还从来没有被oga主动亲吻过。
刚才那个亲吻就像是触电了一般,在他的骨子里掀起了一阵棉麻的战栗,紧接着,他那冷寂久矣的心脏也跟着不受控制地跳动。
显然,oga主动的亲吻,让他这具身体很兴奋,他竟是完全不抵触跟这个oga接吻,甚至……还想索取更多。
晏疏野喉结一紧,克制住了本不该有的渴欲,嗓音愈哑,他本来想问“你在做什么”,但斟酌了一番,换了另外一个问法:“你到底是谁”
程青梧似乎早就预料他会问这个问题似的,答道:“我是你的搭档,是来接你回家。”
说着,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,“能不能先松手,太大力了,捏得我手腕疼。”
青年的嗓音软软糯糯的,饴糖蜜浆似的,浇洒在听者的心头,又像是小猫儿在自己的怀里撒娇,晏疏野听者心一软,便松开了手。
“搭档吗”他低声轻喃。
晏疏野不记得自己有新的搭档。
上一个oga搭档已经在清剿战里死去了。
他已经没有搭档了,也不再奢求有搭档,毕竟每一个跟自己合驾的oga最终都会是痛苦地死去。
谁知道,程青梧似乎能够读到他心声似的,坐近前来,捧住晏疏野的脸,逼他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