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放下手机,这意味著......哈利家人那边是空虚且不设防的。
“伍尔弗汉普顿......”维克多轻声念出这个地名,一个典型的、与伦敦光环格格不入的工业城镇名字。他几乎能想像出那里的景象:排屋、略显萧条的街道、价格亲民的超市。完美的背景板。
“老板,我们去拍他妈妈和妹妹还是他爸爸”利奥问,语气里有一丝迟疑。
维克多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让利奥觉得自己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。
“不是去拍爸爸妈妈以及妹妹。”他纠正道,语气有些阴冷,“是去捕捉贫穷母亲在拮据环境中的挣扎,是去发现未来巨星背后混乱的原生家庭。”
“镜头要对准破旧的门廊、廉价的购物袋、孩子无人看管在街上乱跑的场景......任何一个能讲出跟魔法世界截然相反的现实底层故事。”
他合上电脑,站起身,开始检查装备。这次需要更隱蔽的广角镜头,可能需要车內长时间蹲守。
“客户想要丑闻,我们就给他们丑闻的种子。至於种子会不会发芽,看他们自己怎么浇灌了。”维克多拿起车钥匙,萨博9000 cd就停在楼下。
“利奥,带上足够胶捲。我们去伍尔弗汉普顿。看看我们“大难不死的男孩”,在成为英雄之前,究竟住在什么样的“碗柜”里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,他只是接下了一份高额订单罢了。交易就是交易,他给客户提供想要的“真相”。
无论那个真相被如何剪辑和詮释,都跟他没有关係。
萨博9000 cd驶出伦敦,匯入6高速公路向北的车流。利奥握著方向盘,不时偷瞄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维克多。
“老板,到了伍尔弗汉普顿,我们先拍哪儿”
维克多没有睁眼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:“先踩点。27號,草地畔。確认目標在家,然后蹲守。”
“27號......”利奥重复了一遍,在心里记下这个地址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,伍尔弗汉普顿草地畔27號的灯还亮著。
苏珊史密斯刚从医院回来,正在厨房里热著晚餐。她不知道,两百公里外,有人正在夜色中,朝著她家的方向驶来。
“伊莉莎白,准备吃饭了!”苏珊史密斯的声音从楼下厨房传来,带著锅铲与平底锅碰撞的轻快声响,还有燉菜温暖的香气瀰漫开来。
楼上,伊莉莎白闻言,合上了摊在床上的算术课本。她踢踏著那双有些旧了的绒布拖鞋,“噠噠噠”地跑下狭窄的木质楼梯。
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橱柜前,踮起脚,拿出三套印有小雏菊图案的旧瓷盘,开始在小小的餐桌上一一摆好。刀叉被仔细地放在餐巾纸旁。
“妈妈,今晚上我们吃什么”她仰起脸,看向正在炉灶前忙碌的母亲。
“芝士焗豆配香肠,还有你最喜欢的胡萝卜泥。”苏珊回过头,对女儿笑了笑,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。哈利兑现了对伊莉莎白的承诺。
临走他留给母亲的信封里面,塞了两千英镑。一方面是拜託母亲让伊莉莎白不再吃土豆泥,每天一个冰淇淋。一方面也是让母亲用来补贴家用,应急的时候用。
她关掉炉火,將食物盛盘。“哈利不在家,我们也不能马虎,对吧他要是知道我们没好好吃饭,肯定要念叨的。”
“我想哈利了。”伊莉莎白摆好最后一副刀叉,小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布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线头,“他什么时候能打电话回来”
“快了,亲爱的。格里芬先生说了,等他们安顿好,课程表定下来,就会安排时间。”苏珊把盘子端上桌,语气儘量轻鬆,“他现在可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,我们得为他骄傲,也要让他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伊莉莎白点点头,爬上自己的椅子。窗外,伍尔弗汉普顿的傍晚天色渐暗,街灯陆续亮起,照亮了对街一排排安静的联排住宅。
凌晨两点,一辆黑色萨博出现在哈利家对面的隱秘小巷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