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,有风声。”
嘶——呼……
嘶——呼……
在这充斥着绝望哭喊的阴暗地穴中,仔细听,不难分辨出夹杂在其中的阵阵嘶鸣声。
微弱,但很规律。
是空气流动时,穿过狭窄缝隙发出的,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哨音。
“有排气的地方,就一定有进气的口……”
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!
王良睁开眼,眼中精光一闪而过,“有进气口就有出气口,就有出路!”
小黑激动地原地跳起,“啊对对对对!”
大人,我果然没看错你!
这一刻,纯无神论者小黑,心里多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——信仰。
他发誓,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大人的照片当做上帝供奉起来,每天必早中晚虔诚参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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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良并不清楚小黑此时的想法,要不然不用当做,他可以直接送小黑去见真的上帝。
“将计就计”就了个几把,实验室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。
撤——
他循着那几乎被淹没的风声,在崩塌的实验室边缘摸索。
终于在一面严重倾斜的仪器柜后方,发现了哨声最为明显的地方。
活路即在眼前。
挖!
小黑迫不及待地拾起一根断裂的三脚架,手脚并用的扒拉着仪器旁坍塌的砖石混凝土。
但经常倒斗的小伙伴们都知道,在坍塌的地穴里,土块越挖越多。
一边挖一边秃噜。
挖不完,根本挖不完。
还是缺乏实践经验呀。
这一点,王良就做得比较好。
他直接釜底抽薪,先是双手如剑插入最底下用来支撑的合金柜子里。
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,趁塌方的砖石瓦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猛的将其抓起。
“嘘!悄悄滴干活,大声说话滴不要。”
随后,他轻轻地、轻轻地把重达数吨的合金柜子放到屋子另一面。
全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果然,那一大滩塌陷的砖石块没有发现异常,依旧胡乱的堆叠在原地。
而下方那因剧烈爆炸和地层错动而绽开的扭曲裂缝,也毫无遮挡的暴露出来。
但小黑在看到那代表生机的狭隘裂缝时,脸上却没有半分即将逃出生天的喜悦。
只因——
这缝太小了,不过三指宽。
别说人,连拳头伸进去都费劲。
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,哽咽声随之响起,“呜呜……我太难了。”
对此,王良却有不一样的看法。
有缝儿就行,就怕连个眼儿都没有,那才叫真的干着急。
只见混凝土墙壁与强化地板之间的那道狭窄裂缝,黝黑无光。
“嘶嘶”的,有节奏的,喷涌着带着泥土腥气的新鲜空气。
离近了瞧,一眼看不到底,深不可测啊。
就是这,绝对错不了!
缝隙的另一边,绝对有直通地面的出口。
出路即在眼前。
王良没有犹豫,双手伸出,十指如钩,猛地插进裂缝边缘。
都闪开,我要开始装……插……
反正就是要开始用力开发这片处女地了。
缝儿小不着紧,看我好好给你开发开发。
咔嚓!咯嘣!
刺耳的摩擦碎裂声压过了基地里刺耳的警报声。
王良的手臂、肩膀乃至后背的肌肉,以违反人体工学的幅度贲张隆起,皮肤更是泛起金属般的光泽。
坚硬的混凝土像桃酥饼干一样被他大块抠下。
加大加粗的加固钢筋在他指尖宛如巧乐兹棒一样,被硬生生掰弯、撕裂。
碎石簌簌落下,但又被他一个扭身拱到一旁。
我的双手就是尺,
他没有用任何工具,纯粹以非人的力量,用双手在致密的钢筋混凝土和岩土层中,不断地丈量。
向前、向下……
一条勉强能容纳一个成人通过的不规则洞穴,正在一点点面世。
“太好了!我们有救了!!!”
非法开采所造成的剧烈声响还是将实验室里的那些无头苍蝇吸引。
他们闻着味的找了过来,自发的跟在王良身后,想尽一切办法,用手、用捡来的工具,一点点往外搬运那些挖掘出来的废石。
这其中,小黑首当其冲,紧紧跟在王良身后。
“这是我老大,我第一……第二个走!”
没人跟他抢,能出去就行。
这一刻,这些来自不同地域、不同肤色、不同人种的高端人才,破天荒齐心合力起来。
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活着逃出这个鬼地方。
风口最前方,王良仍在不停地挥洒汗水。
在深达地下180米的地方,徒手挖掘,当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他承认,他一开始想的有点简单了。
原本相对松散的地质层,因为之前的剧烈爆炸所产生的震动,交错挤压在一起。
每一捧泥土都仿佛钢铁一般坚硬,这对有些非人体质的王良来说不算太大的困难。
难的是那随时坍塌下来的土块、碎石。
为了防止这段临时挖出的逃生通道随时坍塌,他必须一边挖掘,一边用力拍打周围和头顶。
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盾构机,用拳、用肘、甚至用肩膀,将那些松散的泥土、石块生生挤压到一起。
这工程量可着实不小。
汗水混着石粉从他额头滚落,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