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，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巍峨而沉默。城墙上的旗帜在晚风里轻轻翻飞，猎猎作响，仿佛在迎接远归的游子。

城门已在眼前。李毅勒住缰绳，踏雪乌骓长嘶一声，前蹄高高扬起，在青石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蹄印，火星四溅。三百大雪龙骑齐齐勒马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如同一人的影子。他们的银甲蒙上了厚厚的尘土，原本明亮的光泽早已黯淡；枪尖卷刃，缺口密布；披风早已不知去向，只剩破碎的系带在风中飘荡。可他们的目光依旧坚定，腰杆依旧挺直，浑身上下依旧透着一股凛然杀气，仿佛随时可以再次冲入敌阵。

李毅翻身下马，将缰绳扔给亲卫，大步向城门走去。他的脚步急促，守城的士兵还来不及行礼，只看到一道银甲身影从眼前掠过，带起一阵风。他的铠甲破碎不堪，沾满了鲜血和尘土，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他的脸上写满疲惫，眼眶深陷，嘴唇干裂，如同大病初愈。可那双眼睛，依旧明亮如星。

“镇国公回来了！镇国公回来了！”守城的士兵惊呼出声，手中的长矛差点掉在地。他们看着那道银甲身影，看着他身后那三百大雪龙骑，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。他们知道李毅出征吐蕃，知道他只带了三百人，却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，而且这么快。三百人，灭了吐蕃？这怎么可能？可那些浑身浴血的骑兵，那些卷刃的枪尖，那些破碎的铠甲，都在无声地诉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。

可李毅顾不上他们的震惊。他大步向皇宫走去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路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长孙无垢，等着我。

皇宫中，李世民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。自从长孙无垢病重以来，他憔悴了许多，鬓角的白发添了不少，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。每日处理完朝政，他便去立政殿守着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，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，心中满是焦虑。太医们束手无策，药石无效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一天天消瘦、一天天虚弱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那种无力感，比任何战场上的厮杀都更让他痛苦。

“陛下！陛下！镇国公回来了！”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冲进御书房，跪在地上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李世民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朱笔掉在案上，滚了几滚，在奏章上洇出一片朱红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也闪过一丝疑惑。李毅回来了？从吐蕃回来了？这么快？他不是才走了不到两个月吗？

“快！快宣！”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。

内侍连忙起身，倒退着出了殿门。

片刻后，李毅大步走进御书房。他的铠甲破碎不堪，沾满了鲜血和尘土，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，仿佛刚从修罗场上走下来。他的脸上写满疲惫，眼眶深陷，嘴唇干裂，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。他走到御案前，单膝跪地，抱拳行礼。

“臣李毅，参见陛下。”

李世民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腰杆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不清的复杂。有心疼，有敬佩，也有一丝酸涩。他快步上前，双手扶起李毅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承钧，你……你辛苦了。”

李毅抬起头，目光坦然而坚定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：“陛下，臣不负圣恩，吐蕃已灭。松赞干布伏诛，龙脉已断，逻些城已在我大唐手中。从今往后，世上再无吐蕃。”

李世民愣住了。他虽然已经知道李毅灭了吐蕃，可亲耳听到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。三百人，灭了一个拥有二十万大军的高原强国，斩杀了他们的赞普，捣毁了他们的王都，断绝了他们的龙脉——这怎么可能？他看着李毅，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，看着那副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腰杆的身躯，心中涌起一阵不清的震撼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连三个好字，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
可李毅没有时间接受他的夸奖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，双手呈上。那玉盒通体洁白，温润如羊脂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，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
“陛下，臣在吐蕃雪山找到了天山雪莲。此物可治皇后之疾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可那双眼睛却闪着期待的光芒。

李世民接过玉盒，打开。一股清香扑面而来，沁人心脾。盒中，一朵雪白的莲花静静地躺着，花瓣晶莹剔透，如同冰雪雕琢，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清香。可李世民不知道的是，在那朵天山雪莲之下，还藏着三滴凤凰精血。那是李毅从系统中抽到的神物，是他用来救长孙无垢的真正底牌。天山雪莲，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。凤凰精血，才是真正的救命之物。

“承钧，你……你让朕什么好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他没想到，李毅真的找到了天山雪莲，真的能救长孙无垢的命。他更不知道，李毅为了这朵“天山雪莲”付出了多少——灭国、屠城、斩龙脉、杀活佛。这些事，李毅不会告诉他，也不能告诉他。

李毅摇了摇头，声音疲惫却坚定：“陛下，臣去给皇后送药。请陛下稍候。”

李世民点了点头，没有阻拦。

李毅退出御书房，快步向立政殿走去。他的脚步急促，宫女内侍还来不及行礼，只看到一道银甲身影从眼前掠过。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无垢，我来了。

立政殿中，长孙无垢躺在榻上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很浅，仿佛随时都会停止。她的眼睛紧闭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，如同风中残蝶。她瘦了很多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深凹陷，整个人如同一张薄纸，风一吹就会碎。